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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钱锺书写给好友蒋礼鸿的,钱基博又为何执意要把唯一的女儿嫁给石声淮

钱锺书(字默存,1910-1998)年轻时很有老人缘,与陈衍唱和时,他还是清华大学学生。从英国留学归来,钱锺书在国立师范学院执教,又遇曹典球,这一老一少的酬唱却少为人所知。

文人最怀年岁情结,辞旧迎新之际更易百怀交感,往往出之以诗词歌赋或书画创作。和普通人过春节悠游宴饮、胡吃海喝的喧嚣热闹大为不同,很多生活旨趣较高的文人尤以与二三素心人清谈为乐,有的甚至藉此良机独照内观,盘点一年之得失,谋划新一年创作破局之路径,由此形成了一道非常雅致独特的过年景象。

20世纪30年代,我国有四位国学大师:太仓唐文治,余杭章炳麟,吴江金松岑,无锡钱基博。

1934年,钱锺书自费付印了他的第一本书《中书君诗初刊》,这是他的第一本旧体诗诗集。他的老师吴宓题诗祝贺(《赋赠钱君锺书即题〈中书君诗〉初刊》),忘年之交陈衍在《石遗室诗话续编》中也曾摘句称赏。钱锺书生前出的最后一本书是《槐聚诗存》,这本诗集采收了他从1934年至1991年创作的部分诗篇。他在《槐聚诗存·序》中自述:“余童时从先伯父与先君读书,经、史、‘古文’而外,有《唐诗三百首》,心焉好之。独索冥行,渐解声律对偶,又发家藏清代名家诗集泛览焉。及毕业中学,居然自信成章,实则如鹦鹉猩猩之学人语,所谓‘不离鸟兽’者也。”杨绛在《钱锺书对〈钱锺书集〉的态度》中特别提到:“他酷爱诗。我国的旧体诗之外,西洋德、意、英、法原文诗他熟读的真不少,诗的意境是他深有领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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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典球(字籽谷,号猛庵,1877-1960)在湖南教育史上功不可没。1895年,他以《文选学赋》为湖南学政江标所赏识,此后曾任湖南省教育厅长、湖南省代主席等职。曹典球毕生心血乃是创办文艺中学,著名考古学家张忠培、出版家钟叔河等人都曾就读该校。1938年,曹典球率文艺中学师生西迁宁乡,1940年抵达湘乡杨家滩,不久后他兼任国立师范学院国文系教授。彼时,钱锺书应国立师范学院聘请任英文系主任,来到蓝田。杨家滩和蓝田相距不过数十里,兼之钱锺书父亲钱基博(字子泉,1887-1957)时任国立师范学院国文系主任,曹典球与钱锺书的交往也由此开始。去年岁末出版的《曹典球辑》(民主与建设出版社,2017年12月版)收录了与钱锺书有关的数首诗作。

钱锺书作为一个跨越新旧两个世界、链接中西两个文明的文人,自难跳出这种年岁情结。那么,他是如何过春节的呢?通过观察和分析他的诗文,大抵可以看出他异于常人的过年旨趣。

今世人知钱锺书而不知其父钱基博。其实,钱基博的国学造诣自有千秋。古今父子皆为大师者十分罕见。

钱锺书公开出版的诗集到目前为止只有《槐聚诗存》一本,但是报章杂志上不时有他的未刊诗作披露,这些罕见的作品若有朝一日集腋成裘,编成他的“另外一本诗集”,对观照、研究他的生平、思想或许不无小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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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典球辑》中所载曹、钱二人交往诗作,皆载于曹典球于抗战胜利之际自编诗集《八年嘉遯集》,编辑缘起如其自序所言:“自古国家危难之际,以文人之忧为最深,然能目击人之覆我,而又目击我之复兴如今日之盛者,则有史以来所未有也。野人负暄,不敢自秘,乃集八年中所为诗,汇成一帙,命曰《八年嘉遯集》。”集名取自《易》“嘉遯贞吉,以正志也”,蕴含强烈的家国情怀。

和“爷爷”辈老人论道

集部之学,海内罕对之美誉

诗歌酬唱,善意规劝好友

今年是石声淮先生百年诞辰,其亲属正准备为其出版文集。在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石先生有很高威望,只是在一般学术界其声名还并不为人所熟知。近年来随着钱基博研究的深入,杨绛《我们仨》等作品的畅销,我们才逐渐地发现石声淮。1942年,时任国立师范学院国文系主任的钱基博,决定把女儿钱锺霞嫁给自己的学生石声淮,引起钱家人的一致反对,这其中就包括作为长子的钱锺书。钱锺书为何要反对这桩婚姻?钱基博又为何执意要把唯一的女儿嫁给石声淮?石声淮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此事还得从头说起。

钱基博在《猛庵集序》中赞曹典球“悲天悯人,老而弥笃,慷慨伤怀,有不能以喻诸人人者”。曹典球的诗,每出一首,钱基博必索观,极爱读。集中收录曹典球与钱基博诗四首,和钱锺书诗五首。

按钱锺书《石语》序所记:“犹忆二十一年阴历除夕,丈招予度岁,谈燕甚欢。退记所言,多足与黄曾樾《谈艺录》相发”云云,可知民国21年(公元1932年)除夕,钱锺书应石遗老人的邀请,到苏州胭脂桥陈氏寓庐过春节。1932年,钱锺书22岁,在清华大学读书并与杨绛相识,风华正茂、才气逼人。时钱锺书家在无锡,无锡到苏州倒也便利,当时或许尚能通水路,只是不知钱锺书是否带上杨绛前往陈寓?

钱基博(1887年-1957年),字子泉,号潜庐,是民国时期著名的古文学家、文史专家和教育家。

笔者近来翻检书籍,发现三首《槐聚诗存》未收的钱锺书佚诗。第一首佚诗稽自蒋礼鸿(1916—1995)的《怀任斋诗词》,题为《雪喻赠云从》,全诗如下:“资清以化莫如雪,索我赠言聊取裁。一片冰心偏作絮,六棱风骨却肥梅。高崖峻岸泯其迹,积玉堆银挟此财。食肉奚妨贞士相,还期容俗稍恢恢。”

1938年11月,钱基博接受国立师范学院院长廖世承邀请,辗转来到湖南蓝田。一直到1946年秋季,他才离开当时已迁往南岳衡山的学校,偕女儿女婿前往湖北武昌,出任私立华中大学历史系教授。

1941年春,钱基博携钱锺书走访曹典球,将己著《中国文学史》赠予曹典球。地处偏远的曹典球感慨无好酒好食待友,只能赋诗相赠。这便是《喜钱子泉挈默存至》:

一个22岁的大学生,过年的时候不和父母亲人甚至新交的女朋友在一起,却跑到另外一个城市去和一个大自己54岁的老爷爷聊天,这在普通人看来确乎有点不好理解。但在好学求知的钱锺书看来,石遗老人这个晚清遗老、诗坛领袖不惜纡尊降贵、对自己以“世兄”称之,正该是他值得骄傲和自豪之处。老人主动发招,也是一个近便请益、学其平生所学的极佳机会。所以,我们能想象得到这个清华才子在得到邀请时的心情:激动、欣喜和期待!

他自幼聪明好学,16岁撰《中国舆地大势论》,发于《新民丛报》,深得梁启超赞赏;撰《说文》,发于《国粹学报》。1909年,江西提法使陶大均看到他的文章,“骇为龚定庵复生”,遂招之入幕,待之如上宾。那时他年仅22岁。

这首诗是钱锺书写给好友蒋礼鸿的。蒋礼鸿字云从,室名怀任斋、双瓻室,原杭州大学(已并入今浙江大学)教授,当代著名语言学家、敦煌学家,浙江嘉兴人,著有《商君书锥指》《敦煌变文字义通释》《义府续貂》《类篇考索》等作品。蒋礼鸿1937年毕业于之江文理学院,留任助教半年,旋至湖南安化蓝田国立师范学院国文系任助教约三年(《蒋礼鸿集》第六卷《自传》),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他与钱锺书、吴忠匡、徐燕谋等人为同事,并颇多酬唱之作。蒋礼鸿的夫人盛静霞(1917—2006),字弢青,江苏扬州人,原中央大学毕业,师从吴梅、汪东、汪辟彊、唐圭璋等人,早年即有诗名,曾与人合编《唐宋词选》《宋词精华》等。《怀任斋诗词》为蒋礼鸿吟咏之作,盛静霞为这部诗词集作简略注释。

1938年9月,钱锺书回国,赴昆明西南联大任职。1939年夏,他受父亲之命,不得已离开西南联大,来到国立师范学院出任英语系主任,兼顾照料父亲。这是钱氏父子第二次在同一所学校就职,也是钱锺书一生中最后一次这样长时间的照料父亲。吴忠匡《记钱锺书先生》:“在蓝田的那些日子里,我们除了教学任务外,只是读书,钻书堆,每天的生活内容极其单调刻板,然其格调却又极丰富多彩。老先生每天自清晨到深夜,总是端坐在他的大书案前无间息地、不倦怠地着书立说,编撰中国文学史,写读书日记。锺书也是整天埋头苦读,足不出户。”1941年6月,钱锺书回到上海,准备暑假后继续回联大教书。从钱锺书在国师的时间来看,他应该是知道石声淮这个人的。

笋舆得得出山隈,一笑拈髯凤子陪。各自崎岖忘老至,为怜寒俭载春来。文章细与分流别,狂简都能识体裁。只是盘飧嫌市远,洗尘先举穉孙杯。

一老一少过年谈诗论道、月旦时贤,一个倾尽平生所学讲,一个用心记录听,偶尔也会参与论争,冲破三代人的年龄界限,两个人的论道完全可以用珠飞玉溅来形容。从《石语》文本来看,两人谈论的重点主要是石遗老人对民国初年一些诗人文人的评论,近于“诗话”而又不同于“诗话”,近于诗论而又不同于诗论,是钱锺书较早系统地接受传统诗话与诗论写作鉴赏的一次“集训”,后来写作《谈艺录》及晚年写作《管锥编》,一定程度上都受到1932年这次春节论道的影响。

民国二年,直隶都督赵秉钧、江苏都督冯国璋皆因其才学,招为秘书,他毅然谢绝。后任圣约翰大学国文系教授、清华大学教授和浙江大学教授。抗战胜利后,受聘于武昌华中大学,直到1957年病逝。

对于这首《雪喻赠云从》,盛静霞注释说:“此诗中间两联,说即使像雪那样的高洁,也会化作棉絮,肥了梅花;将高峻的崖岸抹平,堆积成玉山、银窟,可见也很富有了。用幽默的语气,化用典故,诱导云从要改变风格,随和些。”对此,蒋礼鸿作有答诗《钱默存赠诗,以雪为喻,落句云“食肉奚妨贞士相,还期容俗稍恢恢”,次韵奉答》:“颇闻市悦莫如热,独此凌兢少取裁。世事那知心是水,诗人漫许格同梅。倘将千尺驱蝗吻,懒说盈仓兆富财。与失不恭宁守隘,敢持谔谔配恢恢?”盛静霞注释这首诗说:“钱锺书先生以《雪喻》赠云从,认为云从洁身自好,可比冰雪,但也不应过于狭隘,应当随和一些。云从答诗,感谢钱对他的赞许,但表示不能苟同他的意见。体现了云从决不随俗浮沉的坚强风格。虽好友善意的规劝,也不接受。”这两首诗一唱一和,不啻言为心声、文如其人,从一个侧面展示出两位学者各自迥异的性格与风格。

钱锺霞,钱基博四个子女中唯一的一个女儿,比大哥钱锺书小六岁。钱锺书的母亲最疼的就是小儿小女,本来钱家儿子极多,女儿极少,所以女儿非常宝贝,不同于一般的重男轻女。钱基博自己这样评价女儿:

钱氏父子乘坐马车“得得”而来,长者笑拈长髯,少者侍坐左右,何等温暖。但这并非曹典球与钱锺书的初识。最早记载两人相识的诗作于1940年夏天,见《和钱默存》(其一)云:

1932年这个春节,钱锺书自己认为一定过得很有意义。在很多年轻辈的学人看来,也让人好生羡慕,毕竟这样“登堂入室”的机会不是谁都可以得到的。假如现在有一个机会,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邀你过年去他家聊天,你会作何选择呢?

钱基博“于车尘马足间,也总手执一卷”,以至“生平读书无一字滑过”。他博通经史子集四部,以集部之学见称于世,有“集部之学,海内罕对”的美誉。

次韵赠答,称扬同事文稿

女霞中学毕业,老妻遂留自佐;以故无女大学生之头衔,而亦无女大学生之习气;治家奉母,勤生节用,饭能自煮,衣能自纫;足不履剧场,手不拊赌具,口不衔纸烟;应接宾朋,指麾佣仆,米盐料量,胥女之赖!操作有暇,诗书以娱。吾家藏书多;吾女杂览亦不少;线装之书,耳濡目染;凡有涉猎,靡不通晓!然诵览之书多,而写作之功少;操管濡墨,楚楚大致,足以记姓名,写家信而已,无才为女学士,然不害为良家女!(钱基博编《金玉缘谱》,石声淮写录,石印线装,非卖品,二千六百余字,1942年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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