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新葡萄京官网网址-娱乐app下载 > 澳门新葡萄 > 两棵大树澳门新葡萄京app下载,那个时代已经不可追回了

两棵大树澳门新葡萄京app下载,那个时代已经不可追回了

澳门新葡萄京app下载 1

杨宪益和戴乃迭 1919年1月19日,英国翻译家、杨宪益之妻戴乃迭出生于北京。 戴乃迭生于北京一个英国传教士家庭。戴乃迭七岁时返回英国,在教会中学接受教育。1937年戴乃迭考入牛津大学,最初学习法语语言文学,后转攻中国语言文学,是牛津大学首位中文学士。自40年代起定居中国,1999年11月18日戴乃迭于北京逝世。戴乃迭女士是中国文学出版社英籍老专家、在国际上享有崇高声誉的翻译家和中外文化交流活动家。戴乃迭的父母为英国来中国的传教士。1940年与杨宪益在重庆举办婚礼。 1937年,戴乃迭考入牛津大学,攻读法国文学,当年牛津大学有许多俱乐部性质的协会,导师修文斯先生介绍她加入了中国协会,缘此,她结识了后为该协会主席的中国留学生杨宪益,杨宪益本是津门富家子弟,才华横溢。他的聪明、调皮和幽默,以及身上洋溢着的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深深地吸引着戴乃迭。家庭的熏陶和戴乃迭本身固有的中国情结使她对杨宪益一见钟情。当时,日本侵略中国日甚,杨宪益主持的牛津中国协会反日活动十分活跃,他将100多人的组织发展到了1000多人,钱钟书、杨绛、俞大缜、俞大絪等皆是成员,杨宪益到处发文章、演讲、募捐,戴乃迭一道参与,她也成了坚定的反日战士。戴乃迭回绝了英籍追求者,认定了杨宪益,两人感情日深(杨宪益晚年回忆说,他爱戴乃迭,除了为她惊人的美丽所吸引外,还发现她有一颗质朴的心。她清新脱俗,没有英国上流社会女孩常有的虚荣与势利,这一素质在“中国上层的小姐们之中也很少见”。晚年的戴乃迭幽默地对朋友们说:我爱的不是杨宪益,而是中国的传统文化。这虽是一句戏言,但却真实地反映了戴乃迭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挚爱)。 1940年,戴乃迭与杨宪益先生在重庆举办婚礼。在以后半个世纪的时间里,夫妻联袂将中国文学作品译成英文,从先秦散文到《红楼梦》(A Dream of Red Mansions)达百余种,他们合作译出了屈原的名篇《离骚》(戴乃迭后来回忆道:“实际上是杨宪益将中文译成英文,我又把它改写成对偶叙事诗。”译文发表后,着名的英国汉学家大卫·霍克斯大吃一惊,幽默地评论道:“这部《离骚》的诗体译文在精神上与原作的相似程度正如一只巧克力制成复活节鸡蛋和一只煎蛋卷的相似程度一般大。”)此外在40年代初,她在重庆中央大学执教时她也开始鲁迅小说和中国古代名着的翻译。 1952年调入新成立的北京外文出版社担任英译工作,她与杨宪益合作,翻译出版了《楚辞》、《史记选》、《长生殿》、《儒林外史》、《鲁迅选集》、《王贵与李香香》、《白毛女》、《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暴风骤雨》、《红楼梦》等中国优秀文学作品,为外文出版社后来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1954年,戴乃迭调至《中国文学》杂志社工作;改革开放以后,戴乃迭翻译了沈从文的《边城及其它》、《湘西散记》,张洁的《沉重的翅膀》,古华的《芙蓉镇》,邓友梅的《烟壶》,张贤亮的《绿化树》等;数十年来,她还为《中国文学》培养了不少知名翻译和业务骨干。 戴乃迭女士是中国文学出版社英籍老专家、在国际上享有崇高声誉的翻译家和中外文化交流活动家活跃于世界各地;她是香港翻译家协会荣誉会长、英国中国研究会终生会员、英中了解协会副会长、中国国际笔会成员,曾多次参加世界各国举行的有关中国和世界学术研讨活动。 早期比翼赴幽冥,不料中途失健翎。结发糟糠贫贱惯,陷身囹圄死生轻。青春做伴多成鬼,白首同归我负卿。天若有情天亦老,从来银汉隔双星。 这是杨宪益先生在爱妻戴乃迭去世之后写下的一首缅怀诗,在先生与爱妻戴乃迭相濡以沫将近六十年的岁月里,熟悉他们的人说,这样恩爱不渝的夫妻是很少见的。六十年来,杨宪益和戴乃迭的名字从来没有分开过,即使今天接受我们拜访的只有杨宪益一个人。 夫人戴乃迭的素描画像就端挂在客厅的墙壁上,杨夫人戴乃迭原名格拉蒂丝·玛格丽特·泰勒(Gladys Margaret Tayler),她的父亲是一位英国传教士。出生在北京的戴乃迭,自幼就对中国、对北京有着浓厚的兴趣和相应的情感。1936年,杨宪益进入英国牛津大学学习,并通过一位朋友认识了戴乃迭。不久,戴乃迭发现,先生是个非常有趣的同伴,而且精通中国古典文学。 大概正是杨宪益身上浓厚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味道,让戴乃迭爱上了他。后来,戴乃迭干脆改学中文,成为牛津大学攻读中文学位的第一人。正是生活、情致和事业上的志趣相投,使他们成了彼此的知己,也为日后共同的翻译工作铺就了坦途…… 1940年,杨宪益毕业回国,与六年前他独自漂洋过海相比,这次他带回了21岁的戴乃迭,很难想象这样一位年轻漂亮的英国姑娘,怎么会跟随杨宪益来到当时正处于战乱之中的中国。但从两人走到一起的那天起,他们两人便作为一个整体面对人世间的一切。 回国后,杨宪益夫妇不断地在中国西南的各个城市之间奔波,生活非常辛苦。直到1943年,友人推荐他们去了梁实秋领导的国立编译馆。当时的国立编译馆只有人从事将西方经典翻译成中文的工作,还没有人进行中文外译。事实上自19世纪末以来,与外文中译的繁盛景观形成鲜明对比,中文外译一直就显得势单力薄。所以,直到20世纪四十年代,西方人对中国文史经典还几乎一无所知。梁实秋希望杨宪益夫妇能去领导一个部门,专门从事将中国经典翻译成英文的工作。 当时杨宪益选择了翻译《资治通鉴》,因为觉得“有人还没看到过”。虽然由于战争原因,最终《资治通鉴》的英文译稿不幸丢失,没有出版,但这是中国学者主动向西方介绍文化典籍的最初努力,杨戴两人的中文外译事业也从此开始起步。 晚年的杨宪益先生很快发现在翻译上,他和戴乃迭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常常是杨宪益手捧中国的古典名着流畅口译,戴乃迭手下的打字机飞翔一般流动。 在杨宪益看来,有了戴乃迭的帮助,似乎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翻译的。就连中国的《楚辞》也不例外。简单来讲,翻译就是把某一种文字,翻译到第二种文字。“就是这么一回事”。先生说,“要是原本你懂了,你翻译成外文都没错。” 1951年杨宪益夫妇接到中国外文出版社的邀请来到北京,当时外文出版社刚刚创立英文版《中国文学》杂志,这标志着向西方社会系统介绍中国文学作品的开始。在这一时期,杨宪益夫妇以惊人的速度翻译了大量中文作品。 三卷本的《红楼梦》英译本便是此间的作品,这是至今为止惟一一部中国人翻译的全译本,另外仅有的一个全译本是英国汉学家霍克斯翻译的《石头记》。《红楼梦》两个英文全译本的出版,不仅是中国和英语国家文化交流的大事,也是文学翻译的大事,它促进了中国古典小说的翻译进程。在此后不到十年的时间里,相继又出版了由沙博里翻译的《水浒传》(Outlaws of the Marsh,1988)等其他三部中国古典文学的英文全译本。

1990年的春天,我在北京香山巧遇著名翻译家杨宪益先生和漫画家丁聪先生,他们坐在两棵参天蔽日的大树前交谈。我禁不住叫出声来:“两棵大树,两位老人,真是好象征!”杨先生连连说:“不敢当,不敢当!”

杨宪益,你可能不认识这个名字,但你一定知道他翻译的作品。

澳门新葡萄京app下载 2

杨宪益和夫人戴乃迭

的确,像杨先生那样经过风吹雨打依然繁茂挺拔者,大概只有那棵大树可以与之相比拟,且枝叶动而知风云变,杨宪益也正是这个风云变幻莫测的时代的见证人。

《红楼梦》《离骚》《儒林外史》《鲁迅选集》等等中国古典及现当代名著,均由杨宪益(1915—2009),和他的夫人戴乃迭一起翻译成英文,介绍给西方并获得广泛影响。而1982年,他发起出版中国文学译丛“熊猫丛书”,意在比肩西方“企鹅经典”,弥补了西方对中国文学了解的空白。这套丛书里既有《诗经》《聊斋志异》《三国演义》等中国古典文学经典,也收录了鲁迅、老舍、巴金、沈从文、王蒙等中国现当代作家的作品,在今日看来,依然具有开创性。

杨宪益与妻子戴乃迭

提起杨宪益,他在翻译界可谓声誉卓著。24岁在牛津读书时“出于好玩”,用英雄诗体译出了《离骚》,让英国人大吃一惊,这本书还进入了欧洲各大学的图书馆。他学贯中西,精通英、法、德、意等多国语言,他的中译英作品有《楚辞》《聊斋》《儒林外史》《红楼梦》等,外译中的作品则有荷马的《奥德修记》、肖伯纳的《戏剧集》及《英国近代诗抄》等,就译文的精湛与文学功底的深厚而言,后生们是难以望其项背的。他可以称得上是一位译界巨擘。

杨宪益为人与境遇

澳门新葡萄京app下载 3

我国著名翻译家杨宪益先生病逝了,他的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那就是《红楼梦》英语全文翻译的时期,在萧索寒冷的冬天,落下了厚厚的帷幕。迄今为止,《红楼梦》全本120回有两个英文译本,一个是1973年,霍克斯的《The Story of the Stone》美国企鹅出版社;另一个是1978年,杨宪益和戴乃迭合译的《A Dream of Red Mansions》中国外文出版社。

我刚开始参加工作时,有幸与杨先生在《中国文学》杂志社共事过几年。那时候的《中国文学》曾经集聚了国内外众多的著译名家,先后有茅盾、叶君健担任主编,由杨宪益夫妇以及后来加入中国籍的美裔翻译家沙博理担纲主译,同时有英国的詹纳尔、美国的葛浩文、新西兰的路易·艾黎等汉学家助阵,编译阵容相当强大。

古人说:“读其书,诵其诗,不知其人,可乎?”

杨宪益

杨宪益和夫人戴乃迭,是中国现代文化史上非常特殊的一对伉俪,也是东西方文明交流史中的奇葩

在外文局的大楼里,杨宪益先生就跟普通员工一样,一点儿看不出“名人”的影子。他身形并不高大,说话语调也比较平缓,是一位很温和宽厚的长者。虽然他不用坐班,但也时常到单位来,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顺便收取一些信件:各种会议的邀请啦,出版社、杂志社寄赠的书刊啦等等。他的英国夫人戴乃迭女士满头漂亮的银丝,个子高高的,非常引人注目。她不太爱说话,但见了面会冲你微笑点头。她会在固定的时间到办公室来“领任务”,然后把稿子拿回家翻译。有兴致的时候她还会自己挑选一篇喜欢的小说翻译。翻译之余,她也写过一些文章在我们的刊物上发表,如《一个西方人对〈红楼梦〉的看法》《新出女作家谌容及其小说〈人到中年〉》《〈新凤霞回忆录〉前言》等,她的文章对于西方读者更好地理解这些作品颇有助益。

杨宪益的学术成就举世公认,连嫉妒他、反对他的人也不得不俯首称是。要知道杨宪益为人与境遇的关系,却没那么容易。他一生谦和淡泊,对朋友尤其真挚宽厚。好像一举一动都是在尽一个老实人的本份。这样的人,社会还不容他么?再看看他的境遇,却令人不解了。早年在伦敦留学后就归国投身抗战,盼望民主自由的新中国的建立。可是在新中国成立以后,历次运动中都受牵连、迫害,文革期间竟被打成外国特务,关进牢房。他追随共产党数十年,改革开放后才得入党,几年之后又退出来了。这件事,他也是习惯于先检讨自己:“我什么事都要讲话,纪律性不够强,所以看起来我不够一个党员的资格。”有人给他出主意说:“你说你是喝酒后说的胡话,认个错儿,不就过关了吗?”杨宪益说:“说这些话是上午,我上午一向是不喝酒的。我今天还是这样的看法。”在圆滑取巧这一点上,杨宪益七十八岁了还没有开窍,恐怕永远也不会开窍了。

不仅如此,杨宪益还凭其包揽古今、学贯中西的素养和笔力,将语言、时间与体裁都跨度极大的九部世界名著译为中文,为中国读者阅读西方经典打开了最早的窗口。这九种作品分别为《奥德修纪》《鸟》《凶宅》《牧歌》《罗兰之歌》《近代英国诗钞》《凯撒和克莉奥佩特拉》《卖花女》《地心游记》。文景此次出版的《杨宪益中译作品集》正是杨先生所有完整中译作品的首次集结。

“如果你嫁给一个中国人,肯定会后悔的。要是你有了孩子,他会自杀的!”一位英国的妈妈痛心疾首地劝导自己的对女儿,她的警告近乎诅咒,她为什么这么残酷地对待女儿呢?

杨先生1915年1月出生于天津一个相当富裕的家庭,他的父亲杨毓璋曾经担任过天津中国银行行长。1934年杨宪益赴英国留学,1940年获牛津大学文学硕士学位后回国,同时还“携带”了一位漂亮的英国姑娘回来,那便是后来成为他夫人的戴乃迭。值得一提的是,戴乃迭出生在北京,七岁后才回英国,父亲是一位传教士,曾经在燕京大学教过书,这也促成了戴乃迭与中国的一生情缘。她在牛津求学时是杨宪益的法国文学课上的同学,因为热爱中国文化,后来干脆改学中国文学,成了牛津大学获得中国文学学位的第一人。从喜爱古老而神秘的中国——对中国文化着迷——爱上年轻潇洒、出口成章,还能讲一口流利英语的杨先生,这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

即便是对自己不利,也要尽到自己的社会责任,他绝不后悔。这就是杨宪益为人的简单概括吧。他对社会尽职尽责与社会给他的回报,并不成正比关系,这是什么道理呢?很耐人寻味。

澳门新葡萄京app下载 4

这位被母亲痛骂的英国女孩,就是戴乃迭,那一年,她20岁,爱上了一个中国的留学生杨宪益。她出生在1919年的北京,她的家庭是英国的传教士家庭,父母来到近代灾难深重的中国传教,她的母亲是传统的英国女士,到中国传教数十年,对中国的情况非常熟悉,她深知中西方社会文化的巨大差异,在婚姻伦理、家庭关系、女性权利等等许多方面,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和英国是多么的不同,戴乃迭的母亲从未想过要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中国人,更何况自己的女儿此时正是英国牛津大学的高材生,娇小美丽的女儿与英帝国的皇室贵族子弟同校学习,母亲或许永远无法理解女儿为什么会爱上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国留学生。

娶了英籍妻子的杨先生在日常不断的“切磋”中,英语也更加精湛,几近出神入化。戴乃迭则会“抱怨”说:因为两人在一起常说英文,使得她的中文“变差了”。中西文化的互感就像“随风潜入夜”的春雨,在实践中受益无穷。共同的对于中译英工作的投入使得他们俩的差异迅速转化成了巨大的优势,并由此开启了最佳的组合模式:先由杨先生译出初稿,再由戴乃迭修改润色。这样的翻译模式堪称珠联璧合,相得益彰。广为称道的《红楼梦》全译本、《儒林外史》全译本以及《鲁迅选集》(4卷)等“名译”就是这样产生并传播到全世界的。

正常的人的优点在不正常的社会里会变成缺点,当然要倒霉遭殃了。

6月21日晚,《杨宪益中译作品集》新书发布暨经典诵读会将于北京77剧场举行,邀请读者朋友一同走近杨宪益先生的人生,感受他为人治学的风采,领略其译作历久弥新的魅力。活动由青年诗人戴潍娜主持,主办方还邀请到了杨宪益先生的生前友人《人民日报》编辑、作家李辉与杨宪益先生的亲属、画家赵蘅,以“他翻译了整个个中国”为主题,分享了这位译界泰斗的生平轶事与翻译成就。以下为对话实录:

戴乃迭和丈夫杨宪益,世人或许难以理解,一个牛津大学的美女高材生,何以在牛津校园里看中了相貌平平的中国学生。她因为爱而远离了父母、祖国;因为爱而坐牢、丧子……

1982年,杨先生发起并主持了“熊猫丛书”的出版工作,开辟了系统向海外介绍中国文学的一个窗口。作为当时唯一的一个专门对外翻译文学作品的机构,“熊猫丛书”面向150多个国家和地区发行,既译介中国古典文学作品,也有鲁迅、巴金、沈从文、孙犁等现代名家名篇,同时也使得中国当代作家们由此走向海外。像张洁的《爱,是不能忘记的》、古华的《芙蓉镇》以及收入王安忆、张抗抗、铁凝、迟子建等女作家代表作的《女作家作品选》系列,都曾多次再版。

英伦留学,奠定生活模式

戴潍娜:各位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戴潍娜,也是今天晚上活动的主持人,首先非常欢迎大家来到“他翻译了整个中国”——《杨宪益中译作品集》新书发布的现场。刚刚为大家带来的这段朗诵来自《奥德修纪》的开篇段落,为什么选这一段呢?因为整个《荷马史诗》在马克思的评价当中被称为“高不可及的范本”,而对此,杨宪先生有自己的阐述,他说,那个时代已经不可追回了,今天我们再去看《荷马史诗》,就好像看到了孩童时代的天真。

20岁的戴乃迭,1937年考入牛津大学,开始学习法语,后来转攻汉语,成为牛津大学历史上第一位中文学士,在学习中,她爱上了一个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杨宪益。尽管遭到了母亲和家族的一直反对,戴乃迭硬是不惜和母亲闹翻,别离了父母和故国。

对于自己在翻译领域取得的成就,杨先生看得十分淡然,他谦称:“我也没做什么太多的事,也就是翻了点德文,翻了点法文,翻了点希腊文,翻了点意大利文,要不就翻点英文什么的;数量也不太多,也就是把《红楼梦》《老残游记》和《儒林外史》给译成了洋文,介绍到欧美去了……”把多少译者穷其一生都望尘莫及的成就用这样几句话平平道出,这是怎样的气度与胸怀!

杨宪益的父亲杨毓璋先生是一位开明的银行家,曾任天津中国银行行长。1936年杨宪益中学毕业以后,自费赴英国留学于著名的牛津大学。与他在牛津同时的中国留学生中还有钱钟书、向达等。不过钱钟书是大学毕业公派庚款留学生,年龄比杨宪益稍长几岁,当时已才华横溢,锋芒毕露了。牛津留学时,杨宪益就把《楚辞》翻译成英文。从此,杨宪益一直热衷于把中国古典名著介绍给外国读者。解放前陆续翻译了《聊斋志异》、《儒林外史》、《老残游记》;在南京编译馆时期,又翻译了《资治通鉴》。当时他的同事中,有梁实秋、卢冀野。他的这两位朋友各有特点,写过大量闲适小品的梁实秋自有其创作的源泉:他好吃贪玩;卢冀野是个大胖子诗人,有人谑称之为:“文似东坡,人似东坡肉”。可惜都已先后作古了。

今天的活动一方面是为《杨宪益中译作品集》这部丛书庆生,另一方面也是邀请大家一起重温杨宪先生这位译界泰斗的精彩人生。接下来的对谈部分,我们请到了两位重量级的嘉宾,他们不仅是作家,而且都和杨宪益先生之间有非常深的渊源。

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战乱动荡,山河破碎,中国社会的生活水平根本无法与英国相提并论,那时候,英国有一首歌描写新婚少妇的生活,歌中唱到:坐在垫子上做针线,吃草莓,吃糖,喝牛奶。可是,1940年的中国,根本保证不了英国少女最低的生活理想,就连她的男友杨宪益都心存顾忌,担心戴乃迭跟自己回中国定居是一时头脑发热,以后会后悔。

杨先生是翻译家,同时也是个才华横溢的诗人。如果说杨先生称他的翻译是工作,“因为乃迭喜欢,我也就做了”,那么写诗则是真正体现他才气与性情的雅事了。他曾经有一本诗集《银翘集》于1995年在香港出版,里面收有130多首旧体诗,既有针砭时弊、金刚怒目式的愤世之作,也有酣畅淋漓、直抒胸臆的快意文字,更有不少诙谐幽默的打油诗,从中可见他旷达、洒脱的处世风格。之所以起名为《银翘集》,杨先生在序言中自己解题:与黄苗子写诗唱和时曾有诗“久无金屋藏娇念,幸有银翘解毒丸”,“银翘是草药,功效是清热,我的打油诗既然多半是火气发作时写的,用银翘来败败火,似乎还合适。”他在《题丁聪为我漫画肖像》中是这样对自己总结的:“少小欠风流,而今糟老头。学成半瓶醋,诗打一缸油。恃欲言无忌,贪杯孰与俦。蹉跎惭白发,辛苦作黄牛。”他还写过一首《读〈废都〉随感》刊登在《文艺报》上:“忽见书摊炒《废都》,贾子才调古今无。人心不足蛇吞象,财欲难填鬼画符。猛发新闻壮声势,自删辞句弄玄虚。何如文字全删除,改绘春宫秘戏图。”从中可见他犀利幽默的文风。

杨宪益大学同窗,有一位钟爱中国文化又热爱杨宪益并终于成为杨夫人的格拉蒂丝。这桩异国联姻对杨宪益一生影响很大。他们夫妇生活上互相“宝贝”,合作译事则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他们合译《红楼梦》既是文坛盛事,亦是文坛佳话。后来根据他们的英译本翻译的西班牙文和缅甸文《红楼梦》相继问世。这部中国古典文学名著终于冲出了亚洲,走向了世界。这真可称为志同道合,白首偕老的完美婚姻。

下面有请著名作家、《人民日报》编辑李辉先生。他跟杨宪先生的交情甚笃,曾撰写过《一同走过》讲述杨宪益先生与夫人戴乃迭的故事。另外一位嘉宾是非常优雅的赵蘅老师。赵蘅老师是一位画家,同时也是一位作家,她编写过《宪益舅舅最后十年》,同时出版有《呼兰河传》等文学名作的插图,获得全国美术奖及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大奖。非常欢迎二位的到来!

可是,戴乃迭爱了,就把自己一切给了爱,随爱而生,她用近乎童话一般纯洁的心,跟随着杨宪益,在1940年,回到了中国重庆。在重庆举办了婚礼,并从此定居在中国,直到1999年逝世。尽管戴乃迭有英国国籍,但是,她在自己的后半生,一直倔强地守在丈夫身边,倔强地守在中国的土地上。

杨先生是个淡泊名利的人。作家谌容的中篇小说《散淡的人》,就是以他和夫人为原型而写的。他从来不提自己的壮举与善行,比如说在抗战时曾捐过一架飞机;比如说长期接济生活窘迫的朋友。在别人看来是珍贵的物品,杨先生随手就送人了,毫不介意。他曾经把自己珍藏的200多件书画文物无偿捐献给了故宫博物院。他即兴写的诗更是随写随扔,靠朋友们收集才留存了下来。王世襄曾为他题字“自古圣贤皆寂寞,是真名士自风流”,可谓他一生的真实写照。

杨宪益不是一个死做学问的人。他秉承了中国知识分子忧国忧民的传统。当学生时就对国家的命运忧心忡忡。抗战初期,他和向达、吕叔湘在伦敦办过一张专门给华侨看的中文报纸《抗战时报》,向华侨提供各地抗日的消息。他在牛津获得硕士学位后,连学位典礼都没有参加就急匆匆地赶回国内,参加抗战。杨宪益说:“那时的爱国青年,学成之后,一心只想报效祖国,没有人想在国外呆很久。”对杨宪益而言,这样做也是最自然不过的了。

同时让我们热烈欢迎今天出席活动的杨炽女士和胡志挥先生,这两位身份非常特殊。杨炽女士是杨宪益先生的女儿,也是我国最早一批研究亚述学的专家学者。胡志挥先生是大家非常熟悉的翻译家,他英译有《左传》《东周列国志》等等。再次感谢二位的到来!

澳门新葡萄京app下载 5

杨先生住在单位大院内的专家楼里时,每年元旦都会和夫人一起到社里来参加“新年会餐”。每次,杨先生都会带上几瓶白酒分给各个语文部,还会让同事到他家里拿一箱柑橘让大家分享。杨先生好酒是出了名的,每次喝酒都会脸红,但并不醉倒,大概他所追求的是一种“仙”的境界吧。杨先生为人处世颇有魏晋之风,黄苗子就称他为“现代刘伶”,还为他画过一幅题为“酒仙”的漫画,图中的杨先生抱着一个酒坛子自乐,活脱一个酒翁形象,真正应了他诗中的一句话“有烟有酒吾愿足”。当别人问到他的长寿秘诀时,他的回答出人意料:“抽烟,喝酒,不运动。”

杨宪益留英之时表现出来的政治素质和业务素质,称得上所谓“又红又专”吧。当然,没有什么领导会这么评价他。而这终其一生的素质,是不是天性呢?

好,接下来就开始大家非常期待的对谈环节。今天能这样聚会,是源自于《杨宪益中译作品集》这样一套丛书的出版。大家如果看到这套书的内容,一定会被它深深地震惊到,因为从体量到广度,这套译作都非常令人惊讶。可以看到,从西方文艺起源的古希腊史诗戏剧,一直到新型的文学题材,比如说科幻小说、现代诗歌,杨宪益都有广泛的翻译和涉猎。

杨宪益与妻子戴乃迭

杨先生是个好客而又大度的人,他们家的书柜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外文书和原版录像带。我曾到他家去借过几盘录像带,杨先生亲自为我打开柜门指点着,一边说:“随便拿,随便拿。”有时候我们几个同事一起约好了去他家看录像,杨先生便会拿出酒,戴乃迭则拿出巧克力、花生等食品招待我们。这花生还是杨先生在回家路过农贸市场时亲自买的呢。因为是原版带,有的地方不好懂,杨先生便在一旁为我们“同声传译”,他的言行就像一个让人很感亲切的长者,全然没有大翻译家的架子。戴乃迭的中国话说得比较慢,但不时也会说出一些很幽默的话来,把大家逗乐。那真是一段令人难忘的时光。

自传变成运动史

在现在的翻译当中,我们已经很难见到这样学贯中西的人了。二位都是非常了解杨宪益先生的人,能给大家讲讲杨宪益先生在自己翻译的书当中,有没有提过特别喜欢哪一部呢?

戴乃迭到底有怎样的才华呢?

退休以后他们的身体渐渐不如以前了,来单位时上下楼梯也感到了吃力。好在他们的住所就位于一楼,出门还比较方便。在此期间,杨先生应意大利友人之邀开始用英文写他的自传:White Tiger(中文版名《漏船载酒忆当年》),回忆了自己70余年的坎坷经历,表明了一个知识分子在历史重大关头的抉择与担当。戴乃迭曾用英文断断续续地写过一部分自传,因身体原因未完成,后来以《我觉得我有两个祖国……》为题发表在《文汇读书周报》上,引起了很大反响。1999年,戴乃迭的去世对杨先生的打击很大,他曾写过一首缅怀诗:“早年比翼赴幽冥,不料中途失健翎。结发糟糠贫贱惯,陷身囹圄死生轻。青春做伴多做鬼,白首同归我负卿。天若有情天亦老,从来银汉隔双星。”可见伉俪情深。近60年的人生岁月,生活中举案齐眉、形影不离,在中文外译事业上更是相互砥砺,比翼双飞。失伴的痛苦让晚年的杨先生难以释怀,他从此放下了译笔。他的精神也大不如前,更多的时候是待在家里,喝喝闷酒、会会朋友,出门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少了。

1952年,杨宪益应刘尊棋之邀,来到北京外文出版局工作。当时他在南京政协担任副秘书长。这是杨宪益一生唯一的官衔。那时的南京市长是柯庆施。杨宪益说: “柯庆施是我的安徽同乡,有时还一起吃饭喝酒。他也不坐专车,看起来挺好的。后来如果我跟他一起到上海去,就会被他当作特务处理掉。我的很多朋友的死都和他有关系。”这就是民间所谓“笑官打死人”吧。

澳门新葡萄京app下载 6

她是英国牛津大学第一个中文学士,她对中国文化的英文翻译事业,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说起最 应该感谢戴乃迭译介的中国作家,是屈原、曹雪芹、鲁迅、郭沫若、王蒙、张洁等人。

2009年11月23日,杨先生因病去世,享年95岁。送别的那一天,我和以前的同事们都去了,大家都想最后再看一眼这位令人尊敬的老前辈、老同事。杨先生安详地躺在鲜花丛中,仿佛还是平时那个为人谦和的长者,还是那个把身外之物看得很轻的散淡的君子,就像他从未离去一样。他的风范将永远留存在怀念他的人们心中。

解放前过来的知识分子在解放后都受到或多或少、或迟或早的怀疑、排斥和打击。杨宪益虽在解放前为共产党做过地下工作,这时也必然不受信任。反右时,还有正直的人保他,说:“杨宪益恐怕不够右派吧。”他没划右派,却叫他“漏网的右派”。文革时他被怀疑是外国特务,关进牢房四年。1968年的一天晚上,把他抓走,说是“逮捕”,四年以后放出来,又说是“拘留”。放出来时是用一种“抓你也对,放你也对”的逻辑,说,他没什么大问题,也为人民做了点工作。坐牢时对杨宪益有体罚,可是精神折磨不断,那时常有公审,今天枪毙几个,明天枪毙几个,他们总会来威胁说,限你几个小时坦白,否则如何如何。杨宪益却总是依然故我。

赵蘅:今天能到这儿来,是因为春天时的一个约请,邮箱里突然出现一封邮件,邀请我参加今天的活动。这么多年来,关于我舅舅方面的采访和活动我都不会拒绝,觉得应该到场,应该说几句话,毕竟有这份情感。今天来到这里做嘉宾,我实在不敢当,因为我只是一个晚辈亲属,对杨宪益的译著研究方面没有什么建树,只是他身边,尤其最后十年陪伴他的一个王晚辈亲人而已。今天到场的还有我的表妹、杨宪益的小女儿杨炽,我跟她说,你应该来谈,而不是我来谈。但她一向的风格就是比较低调,能来就挺好了。

戴乃迭和丈夫杨宪益一起,主要做了三个方面的中文翻译工作。

有人问他,解放前夕如果去台湾,他后来的命运是不是会好一点?他笑着说: “不,不,不!国民党对知识分子也不重视,只不过显得在行一点罢了。”

我舅舅一生有太多的故事可说了。按我所理解的,他的最初愿望,应该是想成为一名希腊罗马古典文学的学者,从他的很多文章当中可以看得出来。他跟戴乃迭结婚,改变了他的一生。我的舅母非常喜欢翻译,又合适又喜爱翻译。所以我想是出于爱情,他就陪着他太太翻译了一生。因为舅舅太天才了,所以他即使做翻译,他也能做出这样大的成就。如果再加上他喜欢做的研究者,那就更不得了了。我舅母走了,他也就不再翻译了。不知道我是不是回答了你的问题。

第一,中国传统文化的英文翻译。最为著名的译作是他们夫妻俩在国际上第一次推出了屈原的《离骚 》英文版,把屈原推向了世界。还有,这两位翻译家一起翻译了《红楼梦》全译本。目前世界上《红楼梦 》全译本只有两种,一种是他们的,另一种是英国汉学家霍克斯版的《石头记》。戴乃迭杨宪益的英文版 《红楼梦》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最为准确,更加严谨,最大程度上保全了《红楼梦》的中国文化本质, 在国内外都享有盛誉,戴杨版的《红楼梦》问世三十年了,国内至今还没有人能够推出更好的英文版《红 楼梦》。

1990年杨宪益用英文写了一本自传,在意大利出了意大利文版。杨宪益写完发现,他的自传就是“运动”史。我们猜想,这本“运动”史,至少有许多可汲取的教训,对我们反思历史终是有益而无害的吧。国内的读者期待着它的中文版早日问世,这大概也符合作者写作的初衷,只怕未必对某些“看官”的口味。

戴潍娜:赵老师提到了杨先生跟夫人之间的感情,他们两个人之间互相成就,互相欣赏,非常感人。我看过杨宪益先生晚年的一个采访。记者问他说,戴先生走了以后,您用什么方式纪念她?他回答了三个字,只有三个字,里面却饱含了所有的深情——忘记她。而当记者问到,你跟戴先生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工作状态?怎么样进行翻译,是不是很有默契?杨先生说,非常有默契,我们不用说话就能够懂得对方的意思。有的时候奇妙的缘分跟天才结合在一起,就会创造出一段学术上的传奇故事。李老师,您对杨老师也非常了解和熟悉,跟大家分享一下你们的故事吧!

第二,戴乃迭和丈夫对中国现代文学最大的贡献,就是在世界上推介了鲁迅作品,他们译作了鲁迅的 《阿Q正传》、《野草》、《朝花夕拾》、《呐喊》、《彷徨》等,鲁迅能够在世界上享有盛誉,离不开戴乃迭和丈夫的 成功翻译。

  • 首页
  • 电话
  • 文学背景